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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出发前,不断有朋友关切地问我们,“无后援单车横向穿越塔克拉玛干沙漠,你们这简直就是玩命啊!准备工作做足了没有?万一被困在沙漠里面,你们除了等死,还能做点什么?有没有和部队先打好招呼,万一被陷住了,也好让解决军叔叔派飞机来救你们啊!” 但说句老实话,我们压根就没有想过我们万一出不来怎么办,什么退路也没有给自己留,我们一定会成功穿越。 但真正走在大漠里面,我们遇到困难还是比我们想像得要多出成百上千倍。我们原计划于2006年月12月15日到达穿越线路起始点:新疆麦盖提,正式开始穿越行程。2007年1月1日前走出沙漠,迎接新年的第一缕曙光。但是我们真正开始穿越却是从2007年1月1日正式开始此次穿越。在大漠里面走了整整27日,才完成了此次人类历史上的第一次。 一切结束了,我们现在唯一的想法是躺在床上,塌塌实实美美地睡上一觉。 历时27天,我们完成了人类历史上的第一次 沿着N39°,单车横向穿越塔克拉玛干沙漠 12月5日晚9点·北京北三环某咖啡厅 经过朋友的帮助,我们终于在出发前夜面见了一位久慕大名的资深探险前辈。此人曾在2004年1月-4月参加中日徒步穿越N39°塔克拉玛干沙漠探险队,历时73天,并成为唯一一名用自己的双脚丈量“死亡之海“的探险队员(其他队员都曾在途中骑乘骆驼)。他就是今年57岁的前北京故宫博物院文物摄影师——宗同昌。 在1个多小时的交谈中,宗先生热心、详细地为我们介绍了当年穿越时的各方面的情况,包括天气、沙漠沙质、河床结冰、晚上露营、食物给养等诸多方面。虽然宗前辈对这次使用越野车穿越会否成功心存疑虑,但他还是热情慷慨地给了我们最宝贵的鼓励。他的一句话让我们无比感动:“只要谨慎细致,哪怕就是尝试过了,证明确实难以通过,也是一种探险精神的体现和发扬!” 宗同昌的一句话更加坚定了我们的信念:“探险可以证明一个国家的活力和一个人的承受能力。这次探险用的还是最原始的人力加畜力的方法,但能走出来,说明人的可塑性其实还很大。而穿越沙漠其实是对体力与毅力的双重考验。” 和宗老师聊过后,感到沙漠里的难度还真不小,这反倒勾起了我们莫名的兴奋。 12月6日·北京八达岭高速入口处-内蒙古乌海 出发前,中国探险协会为我们举行了一个简单的“穿越N39°-塔克拉玛干沙漠行动”发车仪式。各界朋友60多人来为车手送行。没有太多客套话,也没有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朋友们除除了叮嘱还有更多的是羡慕,喜欢越野的,横穿塔克拉玛干沙漠是每个人心中的梦想。 我们从中国探险协会主席严江征手中接过了为本次活动特别制作的队旗,少不了还要讲上两句:“一定不辜负大家的期望,力争再创一次成功的穿越纪录。”当时我们也不敢把话说得太满了,这事变数太多了,随随便便都有找到九十九个让我们功亏一篑的理由,也难以找到一个我们一定会十拿九稳走出来的理由。 随着严江征主席发出了“出发”的命令,我们满怀信心地登上了还没有收拾到位的80,徐徐驶出会场,驶入滚滚的车流,踏上了漫漫的征程,向新疆,向塔克拉玛干沙漠进发。 我们唯一可以确信的是,人生新的一页将从这一刻掀开。 前天几天做了很多无用功。由于关注的人无数,准备工作总被关心的电话打断。真正上路了,反而感觉非常轻松。旅游卫视的采访也给我们增加了不少负担。只有走在路上,才能真正干些有用的事情,整理下思路。 前两天忙乱了套,由于所有的装备、给养、油都在装在车上,后车箱中的东西装的多得可怕,像是在开封闭货车。车内后窗的视线为零。车的重量没问题,但体积成问题了,要想办法压缩一下,车子拐弯时有点飘,出现“推头”现象。可能也有点重了。我们感觉像是在开一个封闭的货车。现在时间非常富余,面临一个问题就解决一个问题。 按过去的经验,出发第一天和返回的最后一天会较兴奋,所以今天开车要稳一点。,穿过张家口,晚上我们抵达内蒙古乌海。 12月7日·内蒙古乌海-达阿拉善右旗 奔波了一天,睡一觉起来,才真正有点在路上的感觉。11时30分到达乌海以西150公里的巴彦吉兰太,车辆和人员一切正常。大何为穿越车辆出发前的检修和改装洋洋自得,声称其百公里耗油14升左右,而跟拍的旅游卫视车辆百公里耗油19升左右。 北京到新疆要用四天的时间,在北京出发前许多仪器仪表没来得及测试,路上正好抽时间测试一下。我们也正好可以利用这几天,把我们的工作流程确立下来,包括每天要回传声音和图片,这对我们来说也是前所未有。 车队今晚5点左右可到达阿拉善右旗,一想到可以吃到正宗烤羊肉,这让我们增添了不少动力。 12月8日·阿拉善右旗-敦煌 清早从阿拉善右旗出发,碰到个晴天,但温度比较低,零下12度。虽然是早晨8点,还能看见月亮。 今天大何驾车,廖岷坐副驾。在与旅游卫视编导人员闲聊过程中,廖岷估计从林河到右旗路程约230公里。大何以此为依据计算油量,放弃了途中加油。不料,两地实际距离为340公里。结果,我们在离右旗9公里处断油。幸好有旅游卫视跟拍车辆将其拖至右旗油站。 就在我们为此事责任归属争执不下时,车队其它人员在旁起哄讪笑。 廖岷对大何的评价:“完全是感情冲动,没有理性分析”;大何对廖岷的评价:“工作能力较弱,狡辩能力较强” 当晚到达右旗后,当地朋友招待,吃得不错,还喝了点小酒。我们借酒力干劲大增,当晚将通讯设备全部调试通畅。所有数据信息是通过卫星设备(RBGAN)上网传回,与后方联系畅通,测试效果令人满意。 晚上19时30分,到达敦煌。但住地房间没有向南的,搜不到卫星,无法给后方传图片。这倒是让我们始料未及的。 12月9、10日·敦煌-阿尔金山露营-若羌 中午在当金山口附近油田职工食堂就餐。当金山口海拔3600多米,气温零下12°C。原计划9日晚到达若羌,但没有想到我们碰到出发以来的第一次、也是最严重的一次意外——刚刚翻过阿尔金山口,进入新疆,在距若羌100多公里处,因为雪大,能见度很低,且海拔一路降低,全是连续下坡。在刚刚转过一个S弯后,突然路右侧出现一块大石头,在前轮躲过石头后,右侧后轮因为打滑没能幸免,石头将轮子弹起,撞在路边的岩壁上,右侧后轮毂划破,右侧后窗玻璃破碎。 因为忙着修车,整整26个小时了没有与后方进行联系,可把关注此事的朋友急坏了,家属已经有些坐不住了。面对家属有些焦急的询问电话,后方支援的朋友只能尽量进行安慰,同时也有些着急起来,一遍又一遍播着手中的电话。 由于天黑雪大,无法进行抢修,当晚只好露营在阿尔金山里。夜里的温度在零下十五六度,没有觉得很冷。10日经过抢修,车辆继续前行到达若羌进行全面检修。 12月11日·若羌(修车、探路) 在若羌修理厂经过简单的维修,还是不能彻底解决问题,我们决定明早用卡车将车辆运到喀什,预计13日凌晨到达,然后连夜开始检修车辆,估计要用一、两天的时间。 利用休整的空闲时间,我们走访了若羌县委,也和当地的旅游局长了解了当地的情况和塔克拉玛干沙漠的情况。遗憾的是,虽然大家对2004年中日探险队徒步穿越N39°的事情都有所了解,但沙漠里面的具体情况也是当时通过和宗同昌老师的座谈才了解到的,所以在若羌的走访工作基本上没有得到有价值的信息。 出征6天来,探险队一直忙于赶路,对食宿安排,得过且过。今天迎来了第一次休整,我们挖空心思在若羌的大街小巷中搜寻,终于找到了一家不错的饭馆。这家饭馆的名字就叫“我的饭馆”。老板是新疆人,热情待客,使我们吃上了纯正的新疆菜——红柳枝肉串、馕坑肉、馕、过油肉拌面和新疆汤饭,味道好极了!一顿午餐,使我们对未来几天在新疆的伙食充满期待。 下午,我们凑合着开车进入了塔克拉玛干沙漠至车尔臣河东岸,实地考察了沙质和沙山的情况。当时感觉沙质确实很松软,土的成分很大。如果遇到高大、陡峭的沙山确实很难通过,只能靠选择正确的路线来尝试通过了。不过面对这样的挑战,我们都觉得更加兴奋,更有去挑战的欲望了! 12月12-19日·若羌-喀什-麦盖提 按照预定的方案,我们在14时30分车队到达新疆喀什,车辆进入“喀什兄弟修理厂”进行全面检修,部分配套零件科短缺,只能尽量想办法解决了。我们抓紧时间和当地车友、修理厂老板黄振飞、二毛兄弟俩了解了解塔克拉玛干沙漠情况,安排补给等事宜。 据克里雅河大河沿乡乡长介绍,今年克里雅河河水较大,通往大河沿乡的道路都变得很难走。这位乡长最后总结说:宽阔的克里雅河道含灰量较大,浮土很厚,天气又很冷,驾四驱车穿越是不可能的。 由于塔克拉玛干地区今年处于暖冬,温度比往年偏高,几条沙漠河流至今均未封冻,这为穿越行动带来困难。而根据往年经验数据,进入12月中下旬至元月中旬,沙漠中温度达当年最低水平,通过几条河流的难度会大大降低。 我们还拜访了麦盖提县委。当征询麦盖提县委书记对此次穿越活动的看法时,他非常坚定地说出一句话:“百分之百的不可能”。 严书记举出两个例子来证明他的论断:他的司机开的也是4500,进入沙漠一两个沙丘都穿不过,就被沙子陷住了。去年,严书记想考察一下麦盖提县的边界,找来一辆乌尼莫克沙漠车,进入沙漠大约十公里,因频繁陷车,大车司机拒绝前行。 方方面面的看法都认为穿越近乎是不可能的,这更提醒我们准备工作要更加细致。 是否推迟正式穿越时间,成了一道严肃的问题摆在我们面前。几天来我们仔细权衡各方意见,以便作出最后决定,心中也开始有几分忐忑不安。不安中也有好消息传来,车辆终于修复了。 与此同时,中国探险协会穿塔车队安排好两辆外围救援车辆,将在沙漠外围与穿越车辆自西向东同步运动。救援车辆车型与穿越车辆相同,一旦穿越过程中出现非常情况,处理能力会极大增强。 12月20日·麦盖提-塔里木 从麦盖提出发,目的只有一个——探路!叶尔羌河由于暖冬,还没有上冻呢!在沙漠、盐碱地等各种地况中试车! 我们碰到了祖居麦盖提、年近50的驼工克里木.尤努斯,他曾七次带队进入塔克拉玛干沙漠。当他听说我们要单车穿越沙漠时,连连摇头说‘不可能’。 但当他看到我们驾车一次性通过了几个大沙丘之后,心悦诚服地说:“照这么开,你们穿过去是有可能的。看来你们不是‘司机’,你们是‘运动员’啊!” 当晚,我们住在塔里木经理部2170队招待所住宿。虽然它只是沙漠腹地的宿营车,但有电,有床,有空调,有电视,吃得比饭馆好,感觉真是太棒了! 12月21-27日·塔里木沙漠公路勘路 在沙漠公路起点,我们再度上路。塔里木清晨温度是零下23度。 在勘路过程,所到之处,人们对此次穿越成功的可能性都持坚决的否定态度。但是我们从麦盖提探路的情况看,进入段还是有信心的,我们原定的技术要求到路线选择和原计划比都没有变化。但对于行进速度,则没有一个准确的预计。西段勘路的成果之一是已选择好进入点。 22日结束塔中公路段勘路后,于23日进入克里雅河段勘路。这个时候卫星电话又出故障,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系。塔中公路段沙子极细,可以说是只见灰土,不见沙粒。预计这一路段将给穿越车辆带来不小的考验。 这几天,塔克拉玛干沙漠东部地区,最低气温达零下24°左右,中部地区零下17°左右。 12月29-31日·喀什-麦盖提 经过一个星期马不停蹄的勘路之后,我们来到喀什。 从北京出发以来,一直没有闲暇时间来整理内务。这两天,抓住出发前的最后时机,队员们进行最后的整理与准备。廖岷剃了寸头,多日来积攒的脏衣物也要送去清洗。 对于勘路过程中发现的沙尘过细、容易造成车辆机械部分进灰的问题,大何说,准备去买防尘罩,对车辆的关键部件进行防灰尘处理。 最重要的是,穿越期间所需食品和饮水要在这两天备妥。按照在北京商量好的方案,穿越期间队员的饮食将实行严格的配给制,即定时、定量补充食品和饮水。为此,将会对所有食品按每餐定量进行分装。 艰苦而漫长的穿越之旅终于启动了。大幕即将拉开! 2007年1月1日-8日·和田河以西 1日,我们从喀什出发直奔麦盖提,我们此次穿越的起点。 "N39°塔克拉玛干沙漠穿越行动"从新疆喀什以东的麦盖提县城正式发车!我们从N 39°01′30″;E78°03′36″点出发进入沙漠。 向东,我们将沿北纬39°线经过和田河、塔中公路到达沙漠东端的若羌县。整个预计行程 1500公里。由于塔克拉玛干沙漠特殊的地质和气象条件,巨大的困难和诸多的挑战将是前所还有的,更为关键的,我们没有一丁点的资料可以去参照,因为这是人类历史上的第一次。 在2007年的新年到来之际,我们要去挑战人类单车、无后、驾驶越野车穿越沙漠的极限!虽然我们不能预知是否能顺利完成穿越,但我们知道,人类的探险记录,将因探险者的不懈努力而不断被续写与刷新! 但是由于要和送行的朋友话题,又要拍照,耽误了我们不少时间。等送走了朋友,太阳就落山了,直接宿营。 头两天,我们主要是在沙漠边缘熟悉沙漠地质条件,进行实地练习,并调测通信设备及装备,准备发现问题就往回撤再进行调整。 真正穿越从4日开始,手机信号完全没有,以后的路就要靠我们自己。一进去就翻越了几座六七十米高的沙丘,这大大出乎我们的意料。刚进来由于经验不够丰富,还有冒进的思想,按着纸上作业的路线来确定行程,我们遇到了好几次无谓的陷车,有一次车头一头扎进沙堆里。往沙梁下冲,速度不能慢了,慢了就走不了;但冲过一个坡,转眼可能就是一个巨大的深坑,车子一头就会扎下去。如果冲到坑底,就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所以特别担心,拼命往出冲。这样对车的伤害最大,有几次都有点烧机油了,发动机开始冒蓝烟了。 陷车,挖;再陷车,再挖。没完没了自我救援,成了我们的主要工作,耗费了大量宝贵的时间和精力。晚上宿营,我们开始调整思路,这不是在比赛,我们是在进行极限性的穿越。在接下来的穿越中,对于不是有百分之百把握的沙梁,我们一定先把线路先确定好了。 准备工作再足,但心里还是没有多少底,开始老是怕陷车。沙子很软,稍微带点坡就极其难走。这迫使我们进行分工,一个人前面徒步探路,另外一个人小心翼翼地开车跟在后面。这虽然大减少了陷车的次数,但也对我们的体力提出了巨大的考验。 塔克拉玛干沙漠的边缘沙丘巨大,可真正到了里面,沙丘反面没有外缘那么大。 最初油耗大概在60升左右,发动机的转速经常一下就上到四千,还曾经踩到六千多转,一下就过了红线。如果这种状态持续下去,我们的油肯定不够。我们面对的困难越来越多。 没有想到远在千里之外的台湾海底地震,也给我们带来的灾难性后果据悉。我们所携带BEGAN系统,由于数据传输要经过台湾海峡海底电缆,几天来数据无法传输。 4日,行进不顺利,几次陷车,其中最严重一次,二人合力挖2小时才将车子脱离困境。 但经过几天调试,扎营程序已经熟练,一般40分钟左右即可完成。由于设备较多,一个接线板,6、7个插孔已不够用。 我们使用的是较小型的双人帐篷,帐内回旋余地较小。所有工作都要在帐篷外完成。由于气候寒冷,通电话时都要不停地换手。工作条件还是很艰苦的。这几天宿营地晚间温度在零下17度左右,凌晨时可达零下20度。帐篷内温度为零下4-5度。每天早晨,帐篷内壁上都要结一层薄冰。 5日,我们遭遇了进入大漠以来的最大一次机械故障。在冲一个巨大的沙丘时,开车的大何车明显感觉车的状态已经不对了,发动机包括离合器的声音都不对了,而且声音特别大。但是不敢收油,一直冲到沙梁顶才停下来。大何跳下车打开车头盖一看,就是发现发动机的位置不对。廖岷爬到车底一看,不禁惊喊:“出大事了!”这时候才找到了问题:由于冲太猛,连续的跳车导致固定发动机的鸡爪子开裂了,发动机没有办法固定。幸亏及时发现问题,否则离合器肯定给烧掉。经过仔细检查,发现还可以修复,铁丝帮了我们的大忙,把发动机绑了里三层外三层牢牢固定起来,但这只是权宜之计,但不解决根本问题。 我们赶快给准备到塔中接应我们的救援人员联系,准备好了配件。但远水难解近渴,我们能不能开到塔中还是未知数。 这次事故直接导致我们重新确定路线,选择坡度相对较小的沙梁通过。绕路是不可避免的,前进的速度再次降低。由于担心发动机脱位,我们一开始走十分钟就停下来看看,后来开上一个小时下来看看。还成,铁丝救了我们的命。 再翻巨大贡献的沙梁是根本不可能了,心里也有了障碍,总担心车出事。我们只有往沙梁下面靠,没有想到竟然意外发现了一个巨大的遗弃工地,漫山遍野都巨大的车辙,应该是一人多高的轮胎留下的。后来问石油工作人,这些应该是当年石油大会战时留下的。 几十年前人类留下的痕迹依然让我们看到了希望。我们本以为跟着车辙走找到人迹,可以尽快修复车辆,但跟了好几段都跟到了绝路。因为跟着跟着,车辙直接钻进巨大的沙丘里面,失踪了,几十米高的沙梁挡在了我们面前。流沙掩没了一切。 6日,穿越车辆行进还算顺利,只是临近傍晚时,再度陷车,经2个多小时奋战,方才脱困。然后,扎营,埋锅造饭,待二人吃过晚饭,时间已近夜里12时。 7日早晨,因气温过低,凌晨气温低至零下24度,汽车无法启动,直至下午1时才终于发动起来,开始前进。有了这次教训,当晚,我们宿营点古董山山口,地势较高,便于第二天车辆的起动。 经过几天的沙漠旅程,我们已摸索到一些对付沙漠的方法。根据卫星图片和野羊足迹,逐段分析前进路段,遇有高大沙丘,要有一人徒步探路,做好指示标记,然后车辆跟随前进。由此,行进速度在逐渐提高。 我们主要的难题是每日行进时间太短,早晨温度低,车辆不易启动;晚上天黑太早,视线不好,无法行进。 每日餐食较为单调。带去的龙须面、巧克力、馕等食品成为每日裹腹的主力食品。出发前,热情的新疆朋友送的黄瓜、苹果等,因低温而受冻,黄瓜完全像个冰葫芦,经热水一煮,口感就像棉花,根本无法下咽。新疆香梨吃起来像雪糕,毫无味道。 车辆故障让我们开始重视卫星图片。这帮助我们避开巨大的沙丘,因为巨大的沙丘在卫星图片都有反映。 正是充分利用卫星图片,我们摆脱了古董山投下的“天罗地网”。在古董山西面狭窄的风口,风吹的沙梁巨窄无比,呈四五十度角的沙丘两边像刀一样笔直,中间只有两三米宽,而且沙子特别软,走在上面稍有不甚就翻下去,误差不允许超过5公分。 这个时候,以前对我们帮助极大的跟随黄羊蹄印翻越巨大沙丘的办法用不上了。其实斜过15度就根本无法通过,车压上去就开始往下滑,根本无法提速,别说这么陡了。黄羊蹄印沿着斜坡一直延伸上去,而我们只能望蹄兴叹了。 巨大的困难摆在我们面前,我们几乎都有些绝望了。赶快打开卫星地图,发现附近有一个最窄的缺口。我们只有奔那里试试运气了。到了地方一看,再度遇到意外,在沙漠的腹地,我们竟然发现了一个人和一只骆驼的脚印,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通过古董山这道看似难逾越的屏障,我们对自己借助各种条件通过沙漠找到了一整套的应对之策。挖车的次数开始大为减少。 除了跟随黄羊的足迹,我们还跟骆驼的脚印,它面对大型的沙丘会选择绕行,但如果连它也直接翻越沙梁,那就说明没有其它路可以迂回。但找到这些天赐的“向导”,也要靠运气。大部分时间,我们要靠GPS结合卫星地图才找路。与其说是找路,不如是在碰运气。 古董山虽然一天只是走了短短的12公里,但所有沙漠地况我们在这里都遭遇到了!这段是我们成长最快的一段。我们相信,没有什么沙漠地形是我们不能走出来的。当天大何算了算,走了整整7个小时。走完了,我们坐进车里这个乐啊!大漠这个时候对我们而言已经变成了朋友。外面的接应人员已经到了附近,对我们也是个不小的鼓舞。 途中,我们遇到一段最壮美的风蚀地貌:有如龙脊,一段一段的,巨大无比,可惜当时光线不好,没有把这一奇特的地貌拍下来。不少火山遗迹散布在沙漠中,也给我们带来意外的收获,地上散布着大量的玛瑙,但车实在太重了,我们只有忍痛割爱。 对于暖冬的担忧并没有妨碍我们通过了和田河,这时心里的一块石头落地了。如果过不了河,化开了,我们只有绕行走出沙漠,这个活动就无法交待了。可到了和田河,下去一踩,冻了,能上车,如果早20天或者晚20天,过和田河都是未知数,过来后,我们看到冰面上在往外冒水。过了和田河,我们看了到一条笔直的柏油路,但公路不属于我们。 胡杨是我们一路上见到了唯一的高大植物。在沙漠中间的古河床,依然有胡杨活着,应该看上去就像一座山,有些根都有树干那么粗,看着让人非常震憾。这说明地下还是有水的。我们问过石油工人,用推土机直接推,挖个坑就能出水,但水完全不能饮用,全部盐碱咸水。 因为有水,克里雅河变成了一条生命的通道,由于植被保护好,景色异常优美,胜过和田河。 一路上,我们测到的最低的温度是27度,而且温差特别大,白天接近零度,太阳晒到的地方可能又有几度。由于是咸水,我们测到零下1度的水。 1日进去,7日晚终于见到了接应队员,能和人说上话,心里别提有多么高兴了。 1月8-17日·中段,穿越和田河、克里雅河到达塔中 在艰难地征服了连绵十几公里的高大沙丘后,在经过近十天的艰难跋涉,我们的实际行程只有370公里,终于越过了穿越行程中第一个较大的障碍——和田河。一块石头落地,我们给自己留了一天的休整并对汽车的简单保养,继续踏上前进路程。 穿过绵延不断的沙岳,塔克拉玛干沙漠的日出美得令人窒息。此刻的那份美丽与宁静,只有越野者才能真正体会到。 我们的下一个目标是克里雅河大河沿,前期勘路时曾从沙漠南端到达过这里。 一举越过和田河后,11、12日进展颇为顺利。虽然间或遇到一些高大沙梁,但由于已有了经验,并不慌张,都采取低处绕行方法成功通过。 与和田河以西路段相比,这两天穿越地段气温有所回升,加上前几日在和田河麻扎塔格山脚下与旅游卫视跟拍车辆汇合,补充了一些给养,这两天吃得好睡得香,每日十点左右就寑,一觉睡到天光泛亮。 穿越过程中我们所遇到的最大挑战——车辆低温打火困难的原因比较复杂,一直未找到症结所在,但已排除电瓶原因。 晚饭吃了顿是烤包子,精神状态良好,身体状况良好。两个人的心情也稍微轻松了一些,因为最艰难的地段基本已基本被我们克服,胜利开始向我们在招手 13日是探险队进入沙漠以来,行进最顺利的一天:全天只陷车一次! 13日晨,气温又是零下20多度,昨天晚上带进帐蓬里放在两个睡袋之间的一瓶矿泉水,本来准备早起喝两口的,但一看已经结冰。只好先烧好开水后,冲了两碗麦片、芝麻糊,就着馕完成了早餐。然后,顺利发动车辆上路了。 行车途中见到克里雅河谷通往大河沿乡的小路,心情顿时欢快起来。虽然小路上尘土很厚,但车辆速度还是可以达到每小时40公里。中午时分,他们到达了大河沿乡,拜访了前期勘路时曾经见过、对此行并不看好的王书记。 大河沿乡是一个藏族乡,全乡只有王书记一个汉人,由于语言障碍与其它村民完全无法沟通。王书记说:没想到你们能走到这里,既然你们能走到这里,那后面的路也就没有问题了。 告别了王书记,我们继续赶路。全天行进了约40公里,在太阳落山之前,我们将车停在一棵老胡杨树根下,前方有一个长长的小沙坡,以便于第二天早晨车辆起动。 由于目前活动区域仍处在克里雅河谷地带,沿路我们拾了不少枯死的红柳和胡杨树枝,当晚生起了一堆篝火,虽然气温很低,但借着篝火煮了面条,就着锡铂包装的羊杂碎,吃得心满意足。 跑了一天已经相当疲劳,旅游卫视摄制组给我们布置了严格的自拍任务。但今天两人谁也不想再动机器了。但想偷个懒是不可能的。打开电脑,接通了比干系统,要通过Google Earth的卫星图片分析和确定第二天的行进路线。受台湾海峡地震影响,我们可以方便地进入欧美国家网站,但国内网站却无法连通,数据也无法通过此系统发回。 由于先后通过和田河谷和克里雅河谷,所以沿路间或可看到一些红柳树和胡杨树,比起和田河以西地段有了点生气。在中段,给我们印象最深的就是巨大的红柳墩,足有三层楼高,有十几米高,前所未见。爬了好久才爬上去。而且不是一个两个,往北一直延伸,一望无际。还有非常美丽的是河流流到沙漠的尽头,全是皲裂的大土堆,再越过一个沙堆,突然出现一片平地。越接近塔中,沙山越大,足有一两百米高。 我们没有想到在塔克拉玛干的中心,有如此大片的植物,而且还保持着旺盛的生命力,与以前我们得到了信息完全相反。消失在沙漠深处的克里雅河以东,全是小沙山,与我们之前收集到信息也完全相反,这对我们而言太痛苦了。前进的速度非常缓慢,小沙山完全不给我们回旋的余地,我们所有的车损全发生在这个地方。后杠、挡泥板脱掉,胶条也几乎磨掉了。整个车一直在响。 这个时候卫星地图对我们的帮助非常大。16日,我们最大的惊喜是我们发现了一处天光,真得很兴奋,在那里耗了一两个小时,就在琢磨那光是什么,可能是油井的大钻,或者是油井喷出来的火。因为偏离我们的线路,所有不敢去探个究竟。 目前车况还好,刚出发时车的问题基本解决。这几天油耗降下来了,百公里也就45升!刚开始到过60多升。 沙海苦旅,我们已经摸到了在塔克拉玛干沙漠中行车的规律,现在每日的行进也变得顺利起来。按照目前掌握的情况,塔中公路以东的高大沙垅已不再是穿越过程中不可逾越的障碍。 在塔中,借助卫星地图,我们发现了车辙,找到车辙我们感觉非常幸福。但车辙巨大,我们只能斜着压着走,最后20公里基本是拉直线。我们沿着这条线路一口气于晚上8时30分到达了塔中公路,并和在这里等候的旅游卫视拍摄小组会合。 桌子、凳子、红烧肉、热茶还有电暖气,这一切让我们感觉太奢侈了!尤其是这么多天没有见到床了,终于能躺在床上看一会儿电视,很满足了。 到了塔中,我们最大的愿望是洗个热水澡,但到了发现塔中根本没有办法洗澡。大何洗了个头,廖岷也终于洗了个冷水澡。大何一抓头,全是沙子,由于不透气,脖子上起了十几个包。廖岷实在忍不住,想烧矿泉水爽一下,因为实在忍不住了,手到头上摸,就和到灶台上摸的感觉差不多,全是油,脏得不能说。 到此,按照直线距离计算,全部任务已经完成了2/3。 1月18-27日·东段 在塔中,我们只是住了一晚上,油品没有换到,只是对汽油进行了补给。对车进行了简单的检修,这个时候我们其实应该对车的发电机进行的检修,因为那里有个小的修理厂。人也变得懒了。如果不是自备了发电机,这次偷懒差一点让我们功亏一篑。 现在,我们对沙漠的“脾气”算是摸透了,路越走越顺,平均每日可行进30多公里。这几天已经几乎不再陷车了,汽车油耗也有所下降。但是,行进顺利的代价也很大:要频繁地依靠人力探路,有时,从一点出发要经过几次人力寻路,才能找到一条合适的行车路线。这样,平均每日要在沙漠中徒步行走20多公里,其体力消耗程度可想而知。 好在我们所带给养充足,靠着牛肉、鸡腿、巧克力足以补充每日热量。廖岷自我感觉体重较进入沙漠时还有所增加。不过,我们最喜欢的早餐食品,芝麻糊、麦片等甜品已经告罄,只能用疏菜汤、干菜包代替。 但目前也有两大担心:一是现在沙漠气温在回升,天气开始暖和起来,担心前边要穿越车尔臣河时会遇到麻烦;二是这两天沙漠中开始起风了,如果风力继续加大,对每日人力探路,会带来不小的困难。 最让我们感到无奈的是每日可用于行进的时间太短。每天早晨起身后,光吃早餐、拔营装车的时间就需要两个小时左右;而在下午太阳落山前又要找合适的地点安营扎寨了。算起来每天的行进时间也就在5—6小时左右。 1月20日是大何的生日,为了庆祝这一地处无人地带的特殊生日,我们两人分食了最后一袋饼干。廖岷用矿泉水瓶装了一瓶塔克拉玛干的沙子送给大何作为生日礼物。 但是到了沙漠边缘,困难大大增加,沙丘全连上了,灰含量特别大。没有了大的起伏,变成了绵延几十公里的乱坑。这是整个穿越过程中,难度最高、最复杂的一段。我们的经验非常变成丰富,但人已经非常疲惫,无论是从心里还是身体。但对于我们而言,剩下全变成了垃圾时间,因为我们想挑战的任务全部已经完成了。 终于到了车尔臣河,眼看着胜利在望,但是我们再次陷入绝望,根本找不到过河点。河堆变成了盐碱地,自救难度太高了,而且对车的腐蚀也非常厉害。选了五六个点,都过不了河,很快我们发现了车辙,别提多高兴了,但沿着车辙走,翻上一河渠,只有河水在花花地流。克尔腾河对岸就有车辙,咫尺之间,但就是望河兴叹。流速急,河深。26日晚只有扎营。第二天,我们终于在上游一个河面冰块堆积处过了河。出来了以来,我们最大的愿望是睡上一张床,还有就是想见见人。终于出来了,但这里的浮土有一米厚,车里面全是浓烟滚滚,感觉像面粉爆炸一样。终于踏上了公里,当晚我们狂奔100余公里。 在经过27天的漫长的穿越N93,我们于2007年1月27日晚11时10分到达新疆若羌县,成功完成了单车无后援东西穿越塔克拉马干的活动,总里程1476公里,其中沙漠行驶1310公里。 虽然人员、车辆都非常疲劳,但是我们终于走出来了。 口述:廖岷 大何 采访:南方日报记者 姜玉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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